时野沉默许久,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在鹿鸣听来非常干巴的话。
“晚安……呃,我是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拉小提琴。”
鹿鸣憋得很努力,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他将小提琴放回原位,远远地回头瞥了时野一眼:“第一次见我拉,但你肯定不是第一次听我拉。”
这么一句话,直接给时野上了一波搜刮记忆的强度。
奈何他听过的鹿鸣整的曲子里,包含弦乐的太多,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分辨出来。
鹿鸣看着时野这一副“看似在思考,实则大脑一片空白”的模样,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不为难你了,这件事除了当时在录音室的,我谁都没告诉。”
鹿鸣坐到床位,跟时野面对面:“有点久远了,两三年前的一首曲子,好像是叫《信》?当时录人声时总觉得伴奏缺了点感觉,就干脆自己拿小提琴补录了几段旋律加进去,没那么多,也没那么起眼,所以cast上我也没写自己的名字。”
于是这件小事就瞒到了现在。
不过鹿鸣会拉小提琴这件事,时野和大多数老粉都是知道的。
起因是一次采访。
某一次Blessing发新歌,大家看见MV中鹿鸣在边弹钢琴边唱,于是后续的新歌发布采访中就有人问起了钢琴相关的事情。
那时候才十八九岁的鹿鸣看起来比现在还乖,实际上也特别乖,记者问什么,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问题他都会一一认真作答。
小鹿鸣双手抓着麦克风,对着镜头正经说道:“嗯对,是会弹琴……是爸爸教的。还会不会其他的?小提琴会一点,妈妈教的。”
此后,便有粉丝调侃鹿宝是Blessing里唯一一个正儿八经的出自“音乐世家”的少爷。
有这样的经历和家庭背景,就不意外他会以优异的成绩考上申音了。
不过鹿鸣拉小提琴的频率,可比弹钢琴低多了,是低到何依依女士都觉得令人发指却又无可奈何的程度。
原因也很简单。
小时候的鹿鸣觉得拉小提琴摁弦太痛了。
……而这个对痛感的逃避甚至从小提琴延伸到了一切弦乐器。
比如吉他。
学会是学会了,但是要他练到手指磨出茧蜕皮,他就不太乐意了。
听鹿鸣剖析完自己的学习心路,时野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一个躲在爸爸身后撒着娇、不肯跟妈妈去学提琴的小娃娃。
何依依或许还会威逼利诱小鹿鸣,但是又经历了一次按弦之痛后,小鹿鸣大概宁愿多坐在琴凳上一小时,都不肯去碰小提琴了。
倒是长大后手痒的次数多了点,把这些记忆捡回来了些许。
鹿鸣想起时野那手弹得超溜的吉他,开始好奇时野的学习路程:“之前你弹吉他的时候手是不是也挺痛的啊?我记得他们练吉他的手上会起很厚的茧子。”
时野非常自然地朝鹿鸣伸出一只手,由着他把玩:“你不是摸过?茧子还不算很厚吧。”
鹿鸣刚想说什么时候摸过,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他第一次在时野面前喝醉的那一晚。
何止摸过手,简直就差浑身上下都摸了个遍了。
辩驳的话卡在嘴边,鹿鸣红着耳朵撇了撇嘴,咕哝:“那会哪还有清醒的意识……”
不过就算是清醒地去摸,时野手指上的茧也绝算不上厚。
只是摸起来也硬硬的,鹿鸣询问了时野一句,得了同意才用指甲盖轻轻掐了掐。
一掐一个印。
……有点好玩。
时野见鹿鸣玩得起劲,便没阻止,边看他把自己的每根手指尖都掐了一轮,边发散思维想起自己磨茧子的日子。
他学吉他,便是在看了鹿鸣的那个采访之后。
时野那时想着,不行啊,鹿鸣都会至少两种乐器了,他什么都不会,以后如果都凑不到一起玩音乐,人家岂不是看不上他。
而吉他是提名最多、也似乎最容易学的乐器。
只是时野在真正投入学习之后,才发觉这个提名就是在放屁。
唬人的花架子是挺好学的,简单的基础的确实还是蛮好上手的,可要是往精的学,别提有多少东西要磨要练了。
那一段时间恰好Fire没什么活动,除了日常的声乐舞蹈练习,剩余时间,时野都把自己关在宿舍房间里,对着教学视频一点点练。
茧子越来越厚,他又手欠总会去抠。
以至于,蜕皮的样子格外丑,丑得吓人。
茧子像是一个个圆圆的吸盘,扒在指腹上要掉不掉的。
像人体章鱼。
所以之后出席活动,时野都会套双手套,不让任何人瞧见他手的模样。
就算是现在鹿鸣问起,他也嘴硬,打死不认当时练得有多崩溃。
时野转而开启了新话题。
“明天打算几点钟出门?”
晚上在饭桌上,大家就说好了明天自由组队自由出行,没有统一的起床时间。
时野虽然默认鹿鸣最早八点才醒,但有个确切的出门时间,他也好做一些规划。
比如,有没有空吃早饭这个问题。
鹿鸣大概是看透了时野了解他的事实,都没说自己准备几点起床,而是将问题抛了回去:“你不打算多休息休息?睡个懒觉,自然醒再出门,也不是不行。”
懒觉在时野的人生中,算是比较小众的词汇了。
请问,睡到八点算睡懒觉吗。
不过时野也没反驳,点了点头,认下了鹿鸣这相当随意的出行计划。
没成想,第二天自己啪啪打脸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