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显然已经习惯了这开几秒停几分钟的情况,心态非常稳,除了掰扯这糟心的早高峰,时不时还能给她们两唱上一段戏打发时间。
而易尘雪的语音条里,甚至转出了表情emoji,没点开都能感受到她有多崩溃。
……确实崩溃。
上一条她还在说这地铁挤都挤不上去让人感觉超级绝望,结果下一条说,更绝望的是换乘的路宛如走不到尽头,感觉都走了快一站路了,她和蔡玲翎都还没走到换乘的另一班线路的乘车口。
骑小电驴的黎永祥和沈淮安姗姗来迟,发出来的消息看起来轻松乐呵,但事实是黎老师差点被撞。
好在最后两人安全下车,不用往医院再多跑一趟。
大家平日里因为身份和工作性质的缘故,坐惯了保姆车,工作时间也少有赶着早晚高峰的,遇到堵车的次数都不算多,更遑论现在这种堪称崩溃的局面。
可他们觉得有些无所适从的景况,却是普通职工每一天必须经历的现实。
住处离工作地比较远的,一天总通勤时长两到四个小时的大有人在。
在鹿鸣刷信息的时候,时野的镜头一直对准着他的手机界面。等他收了手机,时野自然是将镜头转向鹿鸣的脸,将他的若有所思全然记录下来。
他们两目前站的位置靠近后门,在一个单人座位旁。
座位上坐了一个阿姨,此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阿姨似乎看过不少节目,她先是瞅了两眼鹿鸣和时野的脸,又看了看时野手中的摄像机,一副“我懂了”的模样点了点头。
因为离得近,她搭起话来也格外自然:“两小伙长这么帅,明星啊?拍啥节目呢跟我们一起挤公交?”
鹿鸣听了,某个掩饰身份的DNA自己动了起来,张口就来:“哪是什么明星,我们就俩来燕京玩的普通人。现在不流行拍视频记录生活嘛,我们也拍个图个乐呵。”
阿姨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显然对鹿鸣的回答并不完全买账。但她也没深究,笑容更加和蔼:“那你们都拍过哪些地方啦?”
时野将镜头转向阿姨,接话道:“我们这几天拍了燕宫和各个胡同,今儿打算去国贸那边逛逛。反正也不着急,就来坐坐燕京的公交。”
阿姨听完,笑着点了点头:“那你们是第一次坐燕京的公交咯?那待会下车别忘了再刷次卡哈。”
接着,阿姨兴致勃勃地跟他们侃起了燕京公交的种类,纯数字的,带字母的,前面带字后面带字的,光这些就足以让外地来的游客看得懵圈。
再说起公交线路,从哪开到哪,大概要多少钱,最低两块最高几十,什么都有。
其详细程度堪称燕京公交科普大全,给鹿鸣和时野两人塞了不少导航显示以外的东西。
鹿鸣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阿姨,您真是公交活百科了。”
阿姨笑呵呵地接下这声赞美,面对时野的镜头,她用手稍稍掩嘴,悄声问鹿鸣:“你们这视频也会放网上不?到时候做字幕能不能带个我的名?让我也体会体会‘上电视’的感觉。”
鹿鸣连连应是,并把阿姨的名字一个个字问清楚,记在了备忘录里。
车上的其他人早就注意到了这边,有的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拿出手机,想一起记录下这一刻,还有人续着阿姨的话头,跟他们聊上了天。
鹿鸣也没拒绝,顺着大家的问题,反问了在座的日常生活和工作状况。
有的是上班族,已经经历过地铁的洗礼,还有一段路是得坐公交的。
有的是学生党,虽然是早课但也是后两堂,坐公交也不着急,而且还直达。
也有准备去某公园逛逛,或者刚从菜场买完菜准备回家的。
总之,生活百态,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任务线。
早高峰自然也没能放过公交车,其他车走走停停,公交车也是如此。
在某一站停靠时,鹿鸣注意到有人在后头追着想上车,但还是差了一点,等他追到车站,车已经开走了几米。
但是鹿鸣在下一站的时候,看见这位兄台顺利刷卡上了车。
他有些气喘吁吁,显然这一段路赶得并不算轻松。
但就现在这个路况,可能等下班车都没追上班车来得快。
如果不是后面的路或许还很长,鹿鸣怀疑这哥们能直接走到目的地。
这给了鹿鸣不小的震撼。
鹿鸣看了眼导航,扯了扯时野的袖子。
时野靠过来,看向他手机上的导航,还没看清楚几个字,就听见鹿鸣凑在他耳边轻声说:“要不我们下站就下吧,感觉走都比车快。”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密谋什么别人不能听的大计划。
时野暂时关了摄像机,碰了碰鹿鸣还没松开他衣袖的手。
“没问题,都听鹿老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