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欢笑声里,一个沙哑的带点虚弱的熟悉笑音响了起来:“神经,还嫌他前天晚上辣锅吃太少不够红温是吧,等会下来就是一顿真人快打。”
“怕什么,谁叫他吃不了辣还吃,又菜又爱玩,还真人快打,什么时候出了厕所再说。”
交闪击倒属于是抢节奏的肌肉记忆了,琅琅小啧一声没浪费时间,打倒人还没擦完刀就左上右下投降,快速退出对局准备下一把了。
一边和队友聊天一边等程肖选角,但直到时间告罄,对面仍旧是初始角色。
琅琅在语音里问了一句:“贺颜,还打不?”
语音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回答他的是一个比较清冷的音线,一如印象中的言简意赅。
“琅琅?我是末鱼。”
一听这个名字,琅琅愣了一下,定了定神,尽可能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奇怪:“鱼哥。”
程肖交握着手心不在焉,余简生拿着手机,看见刚才一直没超过120的心率指数级飙升,攀到了124。
见对面沉默了,琅琅想了想,只挤出来一句找补的解释:“是我邀他来打的。”
他沉吟须臾,接着笑道:“毕竟我以前也算ETC替补屠,就当帮个忙,让咱贺少挨点骂。”
单练这事蛮常见的,一个人队的配合固然重要,但需要个人顶住压力时更得不出短板,不然就被对面屠夫逮着ID追,把把抓死这人就能稳定胜局。
因此,经常会有人类选手和屠夫选手之间约单练,以求提升个人水平。
不过话说回来,好些屠榜上的绝活屠夫想约都没路数,就算肯花钱也要看人家给不给这个面子,非要约就只能找人脉,看好友能不能说得动他,只要两人关系好,天天练都没人管。
只是余简生以为是IL的主屠白溪石,没想到是替补琅琅,负面情绪有点控制不住地上脸了。
他轻飘飘瞥了下眸,呼出一口气,病嗓子漏风似的哑声说:“最近还好吧?”
琅琅:“好,怎么不好,现在咱也是能被第一人队带飞的人了,场均留一还有工资,待遇没话说。”
余简生笑了出来。
“狗屁,人家不要你就退役了,就这么报答帮你争取试训的安华?”
琅琅:“哪能呢,我天天把安哥供着,他们好不容易争个四跑,别回头让我一个四跑保平了。”
IL的人队选手梓兴本不想打扰老队员叙旧,听到这眉头微点,嘀咕:“哪有你说的那么……”
话没说完,洗了脸的安华甩甩头出来,他下巴上挂着水珠,一听琅琅在单练,猛撩一把头发就跳了下来,搂住人凑近一看,笑着说:“好小子,什么叫人脉啊,榜前人皇?介绍一下呗。”
程肖确实是人榜前三十,但这话从安华这个联赛公认的第一求生嘴里说出来,莫名就有了别样的韵味。
虽说他连对面是谁都不知道,肯定不是在刻意捧杀,但余简生仍是帮程肖顶了回去,咳嗽两声,说:“用不着介绍了安华,我就是来看琅琅过得好不好,顺便带你一句话,这赛季输你们的,深渊赛赢回来。”
这标志性的咳声很快让安华锁定了一个病歪歪的肺痨鬼,他眯起狭长的双眼呵声一笑,眉梢间飞出惊叹的嘲意。
“我说谁,原来是末鱼,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琅琅已经是咱们战队的人了,用不着你瞎操心。”
余简生:“我操/我的心,吃你家米了?”
琅琅冲以为被挖墙角的队长勾勾手指,凑到安华耳边无奈提醒:“鱼哥骂我对不起你的一溜三台。”
安华听了,用一副“他能说出这种好话”的诧异脸挑起了眉,到嘴边的风凉话又咽了回去,抬起食指轻佻地逗了下麦。
“有那闲功夫,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到时胜负已分,我可不想被ETC粉丝说什么胜之不武。”
余简生自诩是个冷静自持的人,再乱的局势指挥读秒都没错过,唯独一见安华就晦气,事事都不顺心,同样不客气地呵了一声,“是胜之不武还是摧枯拉朽,咱们走着瞧。”
“哎,没能让鱼哥使出全力真是抱歉——”
安华的剑还没贩完,咔的一声,语音挂断了。
他淡然直起身,顶着队友们灼热的八卦目光,摊手耸耸肩表示无辜。
程肖张了张口,想问琅琅退队是怎么回事,没说出口,又想问安华和他有什么纠葛。
依旧没说出口。
“比赛暂停,”
余简生觉出氛围低落,俯身把他手上的心率表摘下来,少见地笑了笑,“救救咱家贺少。”
程肖闻言,眼睛微亮,下意识转头,看见屏幕上的数字已经升到了136。
颜色黯下去,然后消失了。
程肖转回来,真诚发声:“谢谢队长,队长真好。”
“嗯,”
余简生又有点咳得停不下来,掩着鼻顺口应了声,含糊问他:“狗子和北秋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