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果然不是那么好完成的。
不用看也知道危机重重。
郁声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
范思眼眸深黑,望着郁声。此时他的脸上仿佛镀了一层面具,平静的外表将内心的鼓噪全部盖住。
他微微一笑,笑容……祥和。
“如果你真的到达了正殿,去找一份手稿,与笔记。”
“需要交给你吗?”
“如果你是个有良心的合作者。”
“我还有事,我必须和保卫队一起回去,”范思说,“你先闭上眼睛,接下来可能会有点晕,我会把你送过去的。”
“你会喜欢那里的,那里虽然有点奇怪,有些地方却莫名地对人胃口。”
范思在地上画了几个符号。他往四处拜,据他所说,这是在请第一任教皇披个申请条进去。
郁声并不明白原理。
她不经意间眺望远处。
在万根树的附近,看见很多没有生长完全的树桩,腐烂的树上侧边冒起一圈蘑菇,洁白的菌盖和菌丝在空气中漂浮。半面墙体立在中间,长藤紧紧交缠,似乎要将猎物扼亡。
那里也许曾经有一片森林。
范思的话语打破沉寂。
“你可以出发了。”
准备就绪。
郁声望着他,问:“你不害怕我毁了你的家乡吗?”
这个句子的句式略微复杂。
范思脸上有一瞬间的怔然,在语言系统厘清郁声的话之后,他哈哈地笑了起来。
“毁了才算好事。”
眼前的场景变成扭曲的旋转纹路。
昏厥。
郁声闭着双眼,脑后跟蒙蒙的,仿佛漂浮在空中。她的脚一直飘在虚空,直到站在地上,她才睁眼。
到达维鲁姆比想象中速度更快,更容易。
她看向周围。
维鲁姆的建筑比她想象的更高,更奇特。这里的每一栋建筑都高耸入云,直到天际。除了高耸的烟囱,其余的建筑墙壁呈现透明状,内部层层挤压着的管道,以及构造和摆设,都一览无余。
由黄铜做成的,巨大蒸汽机躺在高大透明的建筑里,庞大粗糙的,细小的零件连接起锅炉,管道,气缸。
能看见,在工厂的流水线上,机器的齿轮、飞轮、链条、轴承、外部附件、正在尽而有序地从一条条流水线上划过。
天空中有隐约的黑影,一个接连着一个。
郁声还未产生思考与联想。
警报声便以足够刺穿脑膜的音量响起。
“入侵者闯入!”
“入侵者闯入!”
“入侵者闯入!”
银色的喇叭挂在墙的边缘,朝外面发出一阵阵声波。
失真的声线,语速快的惊人。
郁声被刺的皱了一下鼻子,连忙点开【南瓜恶作剧】,踩着小皮鞋,穿着黄黑色的蛋糕裙,隐匿在空气中。
这里没有小巷,只有空档宽敞的主干道。随处都是监控与喇叭,并不方便行动。
郁声戳了戳面板:“能帮忙关一下监控吗?”
她想要悄无声息地混进去,只靠自己未免有些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面板万分乐意在职权范围内提供这些可行的帮助。
密集的人群经过郁声面前。
郁声发现,她们几乎每个人的脖子上,都带着一个椭圆形的铁质牌子。
?
这是什么?
身份证明?
郁声思忖着。
如果她要在这里打听消息的话,只靠隐身偷听恐怕有些困难。
必须混进去。
郁声抬眸,眼神微眯。
她潜伏在暗处。
这里的人大多结伴而行,不好下手。耐心蹲伏了一个小时,郁声才碰见了一个落单的人。
一个老人。
看起来就孱弱的老年人。带着羊绒毡帽,银色的发丝稀疏地耷拉在肩膀上,背部弯斜,行走缓慢。她的手里拿着一段不长的钢管,钢管尾部拖在地面,发出毛骨悚然的声音。
咝——
郁声一个扫腿过去!
一眨眼的功夫。
孱弱的老年人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威胁。她肩膀右斜,躲过一半,另一半力道,准确无误地打在了上方。
……
连一句闷哼都没有。
老年人抬起头,混白的眼珠看向前方。
郁声也看见了她脖梗上的工牌。
m—724。
那一串数字一闪而过,紧随着的,钢板在郁声旁边的墙壁上擦出黑色的长痕,自身发出震颤与鸣叫。
一定有极强的后坐力。
郁声怔然。
如果不是因为隐身,刚刚她也许……就被打中了。
【南瓜恶作剧】并不适合近身作战。
接触隐身,郁声站在m—724面前。
眼神冷凝、专注。
她躲过了攻击,朝着m—724的下颚提肘,没想到被后者一个闪身躲过。郁声提腿往m—724膝盖后砸,又被后者侧腿扛住。
脚背击打在大腿肉上,发出沉闷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