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西,不比内城繁华,但亦有零星人家。深夜子时,灯火皆寂,但月光朗朗。
并非所有人都安睡了。
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偷偷出了房门。又小心翼翼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另一排厢房处。
咚咚,是轻轻的两下敲门声。然后,吱呀一声,黑影推门而入。
“仙姑安好!”
“嗯!”
很稀奇的问候。
黑影,是个男子。能依稀看得清,房内床上打坐的,是一个女道。
但更稀奇的,还在后面。二人打了声招呼后,男子竟然就急不可耐地,往“仙姑”床上扑去了,“仙姑”妥妥地应怀而倒,立刻就是一番激烈纠缠......
片刻,还未入戏,仙姑却止住男子,说话了:“......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兴致做这些!”
男子一愣,不赖烦回了,“正因为烦心,这才来找仙姑排遣!”说完,又火急火燎地吻上去。
却又被仙姑止住:“今次炼制的固本培元丹,可成功了?”
男子哪还憋得住燥火,回话都喘息不止:“今次......终于炼成了一炉。我们,呆会儿再聊正事儿!”
未想,话一说完,竟被仙姑一把攘开。冷冷不屑的声音响起,“练成了?!......哼!”然后,立刻从床上坐起,整理起衣衫、头发来,将男子又晾到了一边。
男子好生无趣。想要发火,却又忍住。随即,也洒脱撑起,摆了无所谓的谱儿了,“仙姑爱信不信!难道我堂堂二品命官,还要拿谎话诳你妇人不成?既然仙姑今日兴致不高,本大人便不再打扰......告辞!”说罢,竟然愤愤起身,拍屁股要走了。
但刚走两步,身后更是冷言冷语的声音传来了:“保国宣教真人,好大的官谱啊!你要是真觉得,本姑娘不知你前前后后十五炉全废的话,你尽管走就是......或者,你这就去取丹来?”
此言一出,男子当即愣住,又转过身来。
仙姑瞥了眼,冷哼了一声,索性闭目。
男子呆了呆。赶紧换作笑脸,又往前凑。
但是,仙姑冷眼一横。男子竟被惊得僵住。旋即,赶紧跪下拜伏:“仙姑法眼如炬,还请勿记小人无心之过。实在......实在是仙丹太过难炼,才谎言欺瞒!”
仙姑却已不耐烦地打断了,“好啦......”顿了顿。却也同样变得和颜悦色起来,还起了身,去扶了男子:“好啦,好啦......谁叫天命注定,你我有这一段夫妻命缘。小女子不奢求大人真心待我,但求大人用心研习这丹道。如果这养精的凡药都炼制不好,又何谈辅佐真龙在这下界的凡胎,成就保国太师功业?
你也知道,新君,可同先帝有些不一样。这一即位,便听从朝臣谗言,关押了与你同为方士的刘文斌。此兆,可着实不好!可能,正应卦象所指,社稷与道门,劫难将至!”
男子大惊:“劫难这就来了?!”
仙姑却又转而一笑:“莫慌!卦象上不是说过嘛,劫难之时,方立保国宣教之功,而你我,也才得成正果!”
男子这才又放下心来。
仙姑继续侃侃:“所以,我这才急切了些。只盼望大人丹药早成,方可宣我道教、保我国家,然后共同飞升、神仙眷侣!”
男子颇为动容,妥妥应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仙姑的手。再然后,二人相拥而卧。
......
“汪,汪汪......”一串急促的狗叫声,打破了夜的沉寂。
稍许,赤裸并躺着二人的床上,那“仙姑”突然坐立而起,面色凝重地轻喃,“有人!”虽然隔得很远,但她确信,自己的灵觉确实还听见了,阵阵杂乱的脚步声。
扭头冷眼看了下旁边睡得死死的那位,不禁烦躁咬牙。一把扯了被子,将其胡乱蒙上,又匆忙给自己找衣。然后,还听见了兵器的碰撞声。应该是自己的同伴开始照应了,稍松了口气。
......
但突然,还是毫无征兆地,房间的窗户,被轻轻打开了,现出个和尚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