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古神呢喃的呓语,充斥着原始强横的占有欲,在谢叙白脑子里不断回响,令他大脑一空。
就在这时,吕向财上前,伸手捉住那阴影,强硬地将它从谢叙白的手腕上撕扯下来,一脚踩在地面。
阴影不甘愿地扭来扭去,不断冲撞男人的鞋底,发出砰砰声响,似乎还想故技重施。
吕向财闭了闭眼,看向谢叙白:“现在的你不适合再留在这所大厦,我给你带薪休假,等收到通知再过来上班。”
“以及,记住一个忠告。”吕向财一字一顿地说,“在这个早已扭曲的世界,【普通】,【正常】,是怪物们梦寐以求的奢望,但不是所有怪物都有爱护宝物的自制力,如果有的话……”
后半句话,他终是咽了回去。
谢叙白握着凉意未散的手腕,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但他有一个优点,就是足够理智,能很快认清局势,不会在不该开口的时候刨根究底。
快步离开前,谢叙白回头,最后看了眼屋内。
吊灯不断摇晃,墙壁裂开细纹,大理石地板被浓郁深邃的黑暗所笼罩,好像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在地下蠢蠢欲动。
吕向财位于黑暗中央,浑然像是变了一个人,脸色阴鹜冰冷。
注意到谢叙白的视线,他也随之看过来,忽地勾起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回去吧,小问题,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离开公司大厦,谢叙白如梦似幻地坐上回家的地铁。
这两天发生的变故比他半辈子经历的都多,一路上他的思绪就没停过,要么想刚才发生的事,要么想以后。
最终,他站在狗子栖息的小巷口。
没有看见那道瘦瘦的身影,巷子深处似有若无地传来动静。
谢叙白垂睫思索半秒,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进去。
他的到来明显惊动了什么,数道小影子从墙角阴影蹿出,马不停蹄地赶去通风报信。
谢叙白余光瞥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等他走到深处时,狗子就在窝旁等着他,压抑着身体的异常。
为什么谢叙白能看出狗子在压抑自己?因为狗子喘息未匀,微微龇牙,眼中还有没退散的嗜血之色。
可那些暴虐的情绪,在看向谢叙白的时候,立马变成忐忑。
今早也是这样。那时候谢叙白以为狗子还没有习惯自己,所以显得拘束。
如今再想,狗子其实非常紧张,怕自己发现什么异样。
可是这很没有道理。
谢叙白心口隐隐作痛。
身为怪物的平安,被人类虐待致死的平安,不说有赵主管的残忍嚣张,至少也不该这样小心翼翼。
——不是所有怪物都有爱护宝物的自制力,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将宝物爱到了骨子里。
此时此刻的谢叙白,终于明白吕向财后面想说的是什么。
“……平安。”谢叙白忽然很严肃地说,“我才发现你是一条傻狗。”
?狗子一脸懵。
没被讨厌畏惧,没被质问怀疑,但被骂……傻?
“傻狗!”谢叙白乍然绽出灿烂的笑容,拿手揉搓狗子的脸蛋,像在搓面团,“你说自己是不是一条傻狗,嗯?是不是平安,一脸傻兮兮的。”
有人养的宠物都知道,主人是个谜,会不分地点、不分时间、不定期发癫。
但狗子平安不知道,它经验浅,这方面还很天真无邪。
于是懵逼的状态一直持续到谢叙白愈发猖狂,开始对着它上下其手,手段之“残忍”,让沉稳的狗都忍不住开始嗷嗷叫。
“受不了了吧?这就是主人深沉的爱,你只是一只小狗狗,你是跑不掉的!”
“呜汪!”
被揉得太过分,狗子本能地开始龇牙,忽然反应过来这会惹人害怕厌恶,浑身僵硬。
谢叙白果然反应很大,他浮夸地“哈”了一声,笑意不减,眉梢微挑:“你还想咬我啊?胆大包天了平安,等着接受主人的制裁吧!”
看青年得意洋洋,狗子终于快要碎了,呜呜汪汪地反击。
它没能意识到,拘谨内敛的自己在慢慢放开,也没有意识到,它无意之间露出来的凶恶,都被谢叙白有意识地忽略,不着痕迹地抚平。
这里没有吃人的怪物和被吃的人,只有普普通通的傻狗和傻主人。
——如果普通是怪物梦寐以求的奢望。
谢叙白看着嗷呜嗷呜张嘴叼他衣袖的狗子,眸眼弯起。
那他就把普通包裹成礼物,送给他爱的怪物。
而在另一边,一队奇装异服的人终于等来队友的苏醒,边给他治疗,边着急忙慌地问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细看队友的身体,伤痕累累,鲜血淋漓,惨不忍睹到下一秒咽气都不稀奇。
在治疗的持续作用下,他终于恢复意识,额头上冷汗直直往下淌,气若游丝,痛得说话都带颤音,颠三倒四。
“我,我被拖入幻境,变成被关在笼子里的宠物人,然后,出现一个身体直立的巨型猫人,它对我……”
队友忽然打了一个哆嗦,满眼都是恐惧,怕到失声。
在其他人的追问下,才勉强再次开口:“我看到了诡王的样子,但没看清。”
“它给我的感觉,很可怕,很强大,很邪恶。自己没有动手,就在旁边看其他的猫人犬人折磨我,可在我以为自己快死了的时候,它好像……有什么急事?”
队友不太确定地说着,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它就那样迫不及待地跑了,甚至懒得再看我一眼。”
其他人面面相觑。
而无形的直播镜头,也忠实记录下了眼前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