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跑到另一侧,宋允雪将行李箱塞进后座,跳了上去。她喘着气,伸长脖子向后望,拍拍驾驶座背。“快开车,泰亨。他们追不到的!”
金泰亨扯下口罩,点着火,单手拉过安全带,同时换挡,脚踩油门——这一连串动作流畅又迅捷。他瞥一眼后视镜,却遗憾地发现自己的英姿无人欣赏。
“哈哈哈哈!再见!”宋允雪扭过身,朝后挡风玻璃外兴高采烈地挥手,即使知道车外的人听不到也看不见。两三个男人刚到达他们离开的那个车位,看着远去的尾灯逐渐慢下脚步,抬起手里的对讲机。
驱车驶出停车场,金泰亨的呼吸逐渐平息。“我们逃掉了吧?”他瞄向后视镜,却又只看到她的后脑勺。
“不。”宋允雪的兴奋劲很快消失,“看到后面那两辆黑车了吗?他们跟上来了。”
金泰亨嘶一声,握紧方向盘。“你想去哪里?”
宋允雪腿一抬,迈过中央扶手箱,钻到前排的副驾座。她边拉安全带边说:“先甩掉再说。”
“收到。”金泰亨勾勾嘴角,又马上收回笑,踏下油门。汽车很快提速,宋允雪坐定,观察起右边后视镜。
“注意安全泰亨,别超速。”她冷静地提醒,“他们不会逼得太紧。”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金泰亨眼神专注,却没忘记提问。
“家里的保镖。”在机场时,宋允雪一眼认出昌勇叔,才扭头就跑,“这次玩大了……是Ryan要在机场堵我吗?”
“这么多保镖?”金泰亨心里讶异,这阵仗,她家里到底什么情况。“Ryan又是谁?”
“我哥哥。”宋允雪想起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一看,“果然是他。”
正提到宋容安,他又打电话来。宋允雪心一横,按了静音,置之不理。
余光看到她决绝的动作,金泰亨哭笑不得:“你们关系不好吗?”
宋允雪冷哼一声。“不怎么样。”她瞥到掠过的路牌,突然提议,“要不换另一条高速?”
有道理。金泰亨放慢车速,让后面的黑车逐渐接近。然后他瞅准时机,在转入辅道的最后一刻才变道——他得逞了一半,左后方的黑车呼啸往前,但正后方的那辆却及时反应,猛打方向盘。
“可惜啊,只甩掉一辆。”金泰亨咬紧下唇。他突然想起,自己这手驾驶本领,大部分是和允雪交往的最初那个月练就的。
“做得好。”宋允雪却说,“只剩一辆好办多了。”她拨下遮光板,对镜整理凌乱的长发。
金泰亨被后车分出的注意力回到她身上。一样的车里、一样的人,彼时是初夏,现在却快入冬。他们之间好像什么都变了,却又似乎没变。“好热,都跑出汗了。”他听到宋允雪降下一点车窗,让冷风灌进来——
风顺道吹散了他那点点惆怅,又唤起在机场外奔跑时、新鲜又刺激的记忆,心脏似仍有余震。金泰亨眼里的色彩被点亮:“你说,机场那些路人,会不会认为自己见到了一对雌雄大盗?”
她的笑声像一串风一样沁爽。“也许还会以为我们私奔被发现,正受到追捕呢。”
他的心确实如同奔跑时咚咚跳动,金泰亨听得分明。“不想回家的话,我们就私奔吧。”他大胆说。
宋允雪上半身向窗边倾倒,让冰冷的风刮过脸边。她抬起笑意盈盈的眼,望向迷蒙一片的天,太阳像一团软软的、发亮的棉花糖,悬在浅灰色的上空——冬日也不总是那么黯淡。
金泰亨瞥见她唇边的笑,也就不再执着于听到回答。他们让既熟悉又陌生的静谧流转在车内。直到宋允雪看到后视镜里,有辆疾驰而至的亮蓝色跑车。
她眼神一变。“Ryan也来了。”
“什么?”金泰亨还懵着,车后忽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巨鸣。那辆跑车正用力长按喇叭,飞快从他左后方逼近。他紧握方向盘,竭尽全力控制着车身只是微微摆动。
宋允雪瞪着玻璃后与他们并驾齐驱的跑车,宋容安疯了吗?她维持镇定,对泰亨说:“别紧张,慢慢降速,去应急车道。”同时,她帮他按下双闪灯。
见他们终于屈服,跑车一溜烟超过去,并入应急车道。金泰亨慢慢将车停稳,瞄到一直跟在后头的黑车也停在不远处。他伸出微微发汗的手,捏了捏宋允雪的。
她回望。“哎呀,私奔失败。”宋允雪用一种很惋惜的语气说。
他们几乎同时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