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返回外门,朴智旻才松开宋允雪的手。在这种声势的雨天里,伞起不到什么作用,连他也几乎湿透了。
用沾满水的手指艰难地打开大门的密码锁,他们返回干燥、明亮的室内。关上门,将雨声遥远地隔绝在外,朴智旻总算松一口气,将半湿的头发捋到后面,转头看宋允雪。
她身上无一处不在滴水,水连珠似的落在光滑的地砖上。明明是个窘迫时刻,宋允雪却一派从容,自然无比地拉下拉链,脱掉湿答答的外套,丢在地面。她里面也湿透了,T恤紧紧地裹住身体。
朴智旻一惊,扑过去按掉几盏灯。光线立马变暗,但他还是不敢看她一眼。“等一下。”他丢下一句,急急地走向电梯。
宋允雪查看自己的行李箱,硬壳外层虽然布满水迹,但密封性能不错,里面没怎么遭殃。她粗略翻看一下,朴智旻就拿着厚厚的大浴巾回来。
他将干净的浴巾一张,披到她肩上。“裹着。”他语气不算很好。
宋允雪乖乖裹紧浴巾。她知道他现在有点生气。总比漠不关心好,不是吗?她放软了声音,说:“谢谢你,智旻。”
朴智旻扫她一眼,又将头发向后捋。人带回来了,接下来怎么办?她乖巧地站在那里,不知是真无措还是假茫然。
在这莫名僵持的时刻,朴智旻听到屋子各处轻微咔哒一响,同时,整栋别墅陷入黑暗。
“咦,跳闸了。”宋允雪抬头环顾周围。
朴智旻拿着手机去查看电闸,捣鼓了几下,没有任何反应。这时,楼梯的方向传来声响。
闵玧其亮着手机,从楼上下来了。他照到门边的宋允雪,吃一惊。“怎么搞成这幅样子?”
话音刚落,田柾国紧随而至,出现在走廊拐角。“哥,停电了吗?怒那?”他脚步顿住。
“晚上好啊。”宋允雪甚至抬手打了个招呼。
听到人声的朴智旻从电闸处返回,他的样子也吓了两个人一跳。“哈,你们这是出去淋雨了?”闵玧其走过来,并不是真正在笑。
田柾国决定先去查看电闸。朴智旻扭头说:“应该是停电,电闸看不出问题。”
闵玧其移开看着宋允雪的视线,单手点着屏幕。“别急,我打电话问问。”他偏过头,低声询问电话对面。
田柾国放弃电闸,手机仍亮着,走到宋允雪和朴智旻附近。“发生什么事了?”他问,一瞬不瞬盯住他们。
朴智旻深吸一口气,看看宋允雪。“她冒着雨,跑出去了。”他硬邦邦地说。
宋允雪不好意思地轻笑出声。听上去是很荒唐,稍微回想一下,都会被自己逗乐。
田柾国没有笑,皱眉看着她这幅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正想继续问什么,闵玧其挂掉了电话。
“管理处向供电公司确认了。是暴雨导致的停电,还不知道多久能恢复电力。”闵玧其环视三个人一圈,“那边应该有香薰蜡烛,先拿几个出来点着。”他对弟弟说,然后转向宋允雪。
“你这样不行。”他什么也没问,“将湿衣服先换下来。”
“我想洗澡。”宋允雪紧了紧身上的毛巾,身上开始泛起冷意。她蹲下,从行李箱里翻出衣物。无论如何不该继续为难自己,浑身雨水哪有舒服的。
“停电没有热水,”闵玧其蹙起眉,“只能用燃气灶烧水。”
“等不及了,冷水也行。”宋允雪打了个哆嗦,想往楼梯移动,突然想起什么。“啊,”她叹叹气,“房间进不去。”
正在柜子翻找的朴智旻猛然醒起。只过去一秒,他就说:“去我房间里吧。”
宋允雪向后点点头,赤着脚无声地走向楼梯。闵玧其重新盯着朴智旻,语气有些危险:“智旻啊,泰亨呢?”
朴智旻只找到一个打火机。他一边直起腰,一边说:“联系不上他。电话也打过,消息也发过。泰亨什么都不回。”
“房间为什么进不去?”闵玧其继续问。
“门锁坏了。我试过,打不开。”朴智旻手上咔哒两声,点亮打火机。微弱的火焰照射出闵玧其身后慢慢走近的田柾国的轮廓。
“蜡烛在这里。”田柾国捧着几个香薰蜡烛说,刚刚虽然离得远,但该听到的他都听到了。
在弟弟们点燃蜡烛时,闵玧其拨着金泰亨的号码。他也没打通。心里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他将蜡烛推到茶几中央,开口:“他们闹分手?”
哐当一声,田柾国将蜡烛的玻璃底部磕在台面上。他忙着抬头望向朴智旻,后者抿着唇,点点头。
“这孩子……”闵玧其摇摇头,坐到沙发上,也不知道说的谁。
朴智旻身上还湿着,没有坐下。田柾国也给金泰亨打电话,同样没接通,他有些担忧。这么大的雨,泰亨还安全吗?
他们三个谁都没有在群里发消息,默契地不想让其他成员担心。闵玧其又编辑一条信息发给泰亨,这次,他收到了唯一一个回复。
“泰亨说,他在家里,不用再发消息了。”闵玧其心里一松,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