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检看着工作室里的硬件,对它们也很熟悉。郑号锡完全不用多介绍什么,他知道面前是一个专业的音乐人。他将自己的文件做着备份,眼睛忍不住好几次放在宋允雪身上。
宋允雪留意到了,问:“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啊?”
郑号锡不好意思地笑笑。“啊,没什么……就是想,能不能听听你之前的作品?”
“当然可以。”宋允雪粲然一笑,“我去拿硬盘过来。”
她离开后,金泰亨本想借机问美国发生的事,可郑号锡在认真地整理着桌面,他没等到机会。
宋允雪没一会就返回。等郑号锡备份完毕,她接上硬盘,打开文件。“这么多?”郑号锡瞪大眼睛,看着一长串的列表,惹得金泰亨也凑过来。
“基本都是近两年的。”宋允雪滑动滚轮,“你想听什么?”她放开鼠标,示意郑号锡。
郑号锡定眼看着屏幕上的文件夹。她起名很随意,少数的英文单词混杂在一串串数字中。数字似乎是日期和时间,他看到同一日内最多有五六个文件——真旺盛的创作力。
金泰亨弯腰揽住她,问:“都有什么风格的?”
她尝试过的风格太多。“随意选来听吧。”宋允雪滑开椅子,将空间留给他们,走到沙发上坐着。金泰亨从他哥犹犹豫豫的手里夺过鼠标,随机点开一个工程。
那是她有段时间专注电子曲风的产物,没有人声。动态十足的鼓点从两边的监听音箱传出,他们的头都轻微摆动起来。
宋允雪沉静地听着自己的练手作品。过去一两年,现在的她能听出,有许多能改进的地方。也许,停止做音乐一年也不只是坏事,同时是个沉淀的机会。这两个月,是她检验自己的时候了。
当她正式进入创作状态时,这件事几乎占据了她全部心神。白天,她多数先在房间里写好一道道音轨,等到夜深,再去三楼的工作室。往往等到金泰亨睡着了,她才回到床上。而第二日,好多次醒得比他还早。
这段时间,金泰亨尽量像之前休息时那样生活着。还算规律的作息,好好吃饭、健身,和家人相处、和朋友们相聚,偶尔回公司。他也尝试着写歌,但这种时候,总会忍不住注视宋允雪专注的身影,心里却真正感受到一种孤单和不安。
他总觉得有什么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往一个最不想预见的方向狂奔而去。他决定先解决心里阴影最大的一块。
夜晚,金泰亨敲响了郑号锡的房门。郑号锡已经调暗光线,躺在床边看手机,见泰亨进来,抬头问:“怎么了,泰亨?”
号锡哥向来最善解人意。他一定会帮他的。金泰亨像以前一样,挤上哥哥的床。郑号锡体贴地让出位置,给弟弟垫了一个枕头,等他开口。
“哥,”金泰亨望着天花板,“两个人在一起,会比一个人更孤独吗?”
郑号锡撑着头看他。“怎么会。就算什么也不做,也在互相陪伴不是吗。”
“那,为什么会有不安感呢?”
郑号锡放下手臂,也仰躺在床上。泰亨遇到了感情问题啊。想了一会,他才回答:“也许,是因为你们频率不一样。”
频率。金泰亨曾经觉得,他待在宋允雪身边时是最舒服、最放松的。什么时候,他们的频率变得不一样了?从美国回来后?还是更早?
“是不是因为没有进行沟通?”郑号锡轻声问,“有些话,直接表达,比什么都不说更好。”
“哥是说,我应该直接问她,会不会离开我吗?”金泰亨双眼放空。
郑号锡不知道怎么回答。宋允雪不是金泰亨的附属,当她在美国开展自己的事业后,他们会开始聚少离多,要如何克服呢。他设身处地地想着,慢慢说:“我觉得,你可以去问问她对未来的想法。这样,你们都能看清以后的路。”
金泰亨无声一笑,没有再说话。他内心深处知道,宋允雪也许没有想过未来的他们会是什么样的。也不怪她,他也是最近才开始意识到,原来现状并不能一直维持。
见泰亨陷入沉默,郑号锡也保持着安静。他在想宋允雪。她是泰亨想要认真对待一段关系的对象,泰亨甚至为她打破了秘密基地的默契。而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郑号锡惊觉,相处了一个多月,别墅里竟然没有人真正了解她的想法,包括泰亨。他知道,她的到来让几个成员升起了警惕心,珍哥、玧其哥和南俊都没有在他面前掩饰过这一点。因此,他们也错过了最快了解她的时机,以至于在芝加哥时,他才觉得真正与她认识。
郑号锡兀自想着。耳边又响起弟弟的微弱的声音。
“哥,在芝加哥,你们瞒着我什么事?”
他积攒的困意瞬间消散。一旁,金泰亨转过了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