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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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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微闪,一抹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又问:“那你呢?”

他们既然有此布局,那么怎么会任由顾屹安如此决断,只怕她前脚出了警署门,后脚就有人来问责了。况且,她也担心回去会连累家里人。

顾屹安垂下眼:“你只是嫌疑人,并不是杀人犯。”

他盘问完了,觉得没有问题,自然可以让人离开。这也是合规矩的。

宁楚檀心跳一滞,饶是知道他不过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心跳仍不自觉地乱了节拍。

她看着他,想要从他脸上寻觅出一丝,为她抱有私心的端倪。

可他神色寻常,眉眼俊朗坦荡,什么旁的心思都没有。

宁楚檀收回视线,心跳恢复平稳。

只是心底,莫名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顾屹安没再说什么,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收敛心绪:“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不知想到什么,顾屹安脚步一顿,唤了她一声。

宁楚檀回头:“怎么了?”

他轻轻用手拨了下她的衣袖,缓声道:“稍等。”

尚不及她做出反应,顾屹安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

宁楚檀下意识地抬头。

面前的人,身量挺拔,肩膀宽阔,一下便遮住她面前的光,严密地将她护在身后。

以一种保护的姿势。

意识到这一点,她怔怔地看着他后颈处突出的一小块脊骨,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变快。

他......

他让她离开,真的仅仅是因为合规矩吗?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便被人截住。

“三爷。”

已经是临近傍晚的时候了,探员领着一名灰色布衣的中年男子进来,寻顾屹安的,是江雁北的人。

这人,顾屹安见过,姓吴,一直跟在江雁北身边,江雁北的起居生活,都是由他打理。旁人只当他是江雁北身边不起眼的管家,但是顾屹安却是见过这位吴管家杀人的狠辣。

“三爷,老爷请你回去一趟。”吴管家扫了眼被顾屹安刻意挡住的宁楚檀,躬身一礼。

顾屹安面无波澜,不动声色地往一旁偏了小半步,将她的身影完全挡在身后,遮住旁人投来的视线。

他挡住人的视线:“现在吗?”

“是。”

顾屹安停了一瞬,他招了招手,不远处的探员韩青走近。

他低声吩咐:“宁小姐这里,你看着,等我回来送她回去。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她。”

“是。”

他又回头与宁楚檀对上一眼,却不曾靠近,只是稍稍颔首,转身往外走去:“那就回吧。”

宁楚檀站在原地,看着人离开,心事重重。

他是在护着自己......来的那人是谁?他会有危险吗?

江宅里一如既往地安静。

江雁北并不喜欢太多人留在身边,故而江宅虽大,但是留着的人并不多。

他在书房里待了一盏茶的时间,江雁北就来了。

“白振江死了。你的案子又多了一桩。最近,你的主意不少。”江雁北走了进来,坐至桌旁。他的话是肯定句,并不是疑问句。

顾屹安静默等着接下来的话语。

江雁北看了一眼沉稳不动的顾屹安,指了指侧屋的一桌酒:“许久未曾同你喝一场了,今日想和你喝上一杯。”

顾屹安沉默着起身,行至桌边,果真是一桌酒,未曾有任何菜肴,只放着一桌子的酒。

红酒,白酒,洋酒......大大小小的瓶子摆了一桌。

江雁北端着茶杯,他饮了一口,而后转头看向顾屹安:“喜欢哪一款,便就自个儿挑了吧。”

顾屹安看着满桌的酒水,他一脸平静地拿起一瓶红酒。

“那瓶洋酒,是我刚得来,你试试。”江雁北指了下桌角的透着琉璃色的酒瓶,似乎没有看到顾屹安已经选好了红酒。

顾屹安闻言,放下手中的红酒,将那瓶洋酒重新拿起。

江雁北递了酒杯过去,示意他坐下。琥珀色的酒液倒进酒杯中,他习以为常地拱手一礼,入口便就是三杯。

他喝得急,可是却不见半分狼狈。

不过是须臾,酒杯就空了,白皙的面容上更显得苍白。

顾屹安的酒量不差,只是不若旁人那般喝酒会上脸,旁人喝酒是越喝脸越红,而他却是越喝越白。若不是隐隐散出的酒气,从那平静的模样上,倒是丝毫看不出喝了酒。

“义父。”

江雁北看着顾屹安饮下三杯,他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慢条斯理地给人又倒满。

“我记得你来府上的时候,是十三岁吧。”

“是。正是过了十三岁生辰后三日,得义父赏识。”顾屹安点头应道。

江雁北笑了笑,他打量着顾屹安:“你自小就是稳重的性子。”

他看着一脸淡然的顾屹安。

顾三爷在舜城的名头如今可是比他江雁北还要大了,这外头的人,谁人不惧这位玉面阎罗。他盯着顾屹安的侧脸,清隽的面容透着一种君子的雅正。都说是他想要走个白道,这才送了顾屹安入仕,也道江老虎是运气好,养了个忠心耿耿的义子,以后这义子成女婿,便就是高枕无忧了。

可谁曾想过,这条路,是顾屹安自己选的。

“老三,人得感恩。”江雁北的话语说得平淡,他伸手给自己装了一袋烟叶,“你在义父身边十来年了,义父也是拿你当亲子看待的......”

“爹!”

江云乔来得急,连门都没敲,便就匆匆推门冲了进来。

扑面而来的浓郁的酒香味让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扫过那一桌子的酒水,最后目光停在满酒的酒杯上。

“爹,我来找三哥。”她脚步轻快地来到江雁北身边,往日里那一脸的骄纵早就褪去,不过脸上的神情却还是紧绷着,“爹还要和三哥聊多久?”

江雁北看着女儿的俏脸,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脚上不是摔着了吗?刚刚怎的还跑得那么急,就不怕再摔着了?”

“在家里,怕什么摔着。”她眼珠子一转,将江雁北手边的烟管抓了过来,不甚愉悦地将刚刚塞好的烟叶倒了出来,又拿着烟管细细地碾着,“也不过是蹭了一块。”

“上次不是说了,不准抽这个玩意儿,味道难闻得很。爹都应了的,怎得又出尔反尔。”

江雁北也不在意江云乔的胆大妄为,他乐呵呵着看着她将那烟叶碾压成粉末,无奈道:“我这也没抽,不过是拿着叶儿闻一闻味道。”

“前两日,你还咳着,这味儿闻着也不好。今日可算是你食言了,那爹就要赔我礼物了。”江云乔把那烟管往地上一扔,精致的烟管落地就断成了两节。

若是旁人这般,怕是下一刻这人就该在狗嘴里了。不过如今砸了江雁北烟管的人是他的独生爱女,他脸上除了无奈,却是无半分气恼。

他指了指江云乔:“好好好,是爹食言了。说吧,你要爹赔你什么礼物?”

“我再想想,不过,我现在有事要同三哥说。你与三哥说完话了吗?算了,不管说不说完,我可都要把人带走了。”江云乔拍了拍手,小声哼了一句。

江雁北瞅着不为所动的顾屹安,又看向这匆匆而来,头发丝都跑乱了的女儿,他伸手拂过江云乔散乱的发丝:“好了,知道你疼你三哥,生怕爹为难老三。行行行,你们兄妹情深。”

“这天儿也不早了,老三身上的公务也多,我这也不留人了。你送送你三哥。”

这话落了下来,江云乔紧绷着的脸上才稍稍露了一丝笑意:“那我和三哥先走了,爹,待会儿吃饭,让吴叔加道鱼香茄子煲,我今晚想吃它了。”

“你脚上还有伤,吃什么茄子,那是发物。”江雁北嘟囔着。

“破了点皮而已,爹就是爱小题大做,”江云乔不虞地冷哼一声,“若是没有这道菜,那今儿这晚饭我就不陪爹一起吃了。”

“好好好,鱼香茄子煲,给你备着,备着......”

江雁北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三哥,快,我喊了车了。”江云乔低头闷闷地道了一句。

顾屹安沉声:“什么事儿?”

“爹让梁七出去了,我听了一耳朵,说道了宁家。”

江云乔说得快,她拉着人往外疾走。

有些事,她作为女儿,不能插手,但是却不忍心。

顾屹安脸色微变:“谢了。”

言罢,他迅速出了门。

他想,义父素来喜欢借刀杀人,而后浑水摸鱼。此刻,正是最适合的时机。

那么,宁楚檀只怕现下已经不在警署中了。

却如顾屹安所猜想的,宁楚檀让宁家人接了出来。韩青本是拦着的,但是警署中能主事的人开了口,韩青只是一名小小探员,自然没法拦着。

而宁老太爷亲自来接人,宁楚檀又如何能够违逆老爷子的意思,固执地赖在警署中。

车里,宁老太爷身上难掩疲乏,他是从郊外风尘仆仆赶回来的。

“可有受委屈了?”他不放心地问着。

宁楚檀摇头。

“也是怪你父亲,竟是半天才得了消息。累你受惊了。”他轻轻伸手拍了拍宁楚檀的手背。

这事儿,着实是无妄之灾。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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