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和家里人开视频?]
对方的消息有一段时间没回复了。
时暖夏刚发出来这句话的时候也有瞬间的后悔,她本身就不是外放的性格,这么一说话,好像她要跟喻大哥自来熟接视频似的。
她欲盖弥彰地加了一句。
[我就是问问平时喻左傅有和家里人视频的习惯吗?]
她灵机一动,想到他们平时也要在喻家人面前装恩爱夫妻的模样,“想和新婚的相亲老公尝试连视频说话”正好能成为时暖夏说话的借口。
另一边再也没有回复了,时暖夏也没勉强,继续放下手机在值班室里整理病历。
旁边东泰明已经拉完一个患者去做CT回来,刚坐下也跟着接手,抢过旁边主治医生起身去接会诊老师空出的电脑,一起整理病历。
和那些已经结束三年专业规培的主治医生不同,小医生不管跟着哪位大咖医生,也是要从各种琐事开始熟悉医院流程。
即使如此,急诊也已经是最锻炼人的诊室之一了,来到这里的病人,身上的状况不能随意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可能出现新的变化。
因此他们刚起来就要开始接手病人,而且还是高强度又高频率地处理病人状况。加上李庄玉主任是一个对学生毫无保留的老师,时暖夏和东泰明甚至在忙碌之余还会去跟着急诊科的老师见习不同的急诊手术。
李庄玉从外面探出个头来:“时暖夏去跟手术。”
她一愣,立马起身,也以为是见习,却没想到李庄玉直接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抬手在洗手台下面消毒时她看见李庄玉上前:“这次手术你跟着我上台,过来拉钩打杂。”
时暖夏面色立刻开心了起来。
“好的老师!”
手术时间又长又短,这次刚好手术做得比较长,等时暖夏跟着老师一起出来天色早就开始下落,离下班的时间早就过了半个多小时。
时暖夏抬头看了一眼医院里的闹钟,简单盘算过后,今天至少还要再加班半小时去交接病情。
她想了想,还是去给别墅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不用过来,司机沉默了一会儿应了声,时暖夏没留意,只觉得司机应该是知道这件事,连忙继续交接病人情况。
最后一切都结束时,比她预料中的时间还要更晚,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如果不是饥肠辘辘的肚子提醒她时间的流逝,可能都没留意到已经这么晚。
却没想到喻左傅就在医院门口附近等她。
时暖夏当时还低着头看手机,喻大哥的消息已经回复了。
喻大哥打字说:[和爸妈视频……几乎没有,家里人平日里也很少用这样的方式交流,至于普通的陌生人,那就更不怎么交流了。]
[说起来,我们还是用电话比较多,特别是平日里跟小傅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话。]
[毕竟相信时医生也知道的,我的身上那些输液港……虽然家里人平日里都见过,但偶尔还是会有不想接受自己的日子。]
时暖夏恍然大悟。
输液港是目前很多病人都需要的措施,不止是普通变异型免疫缺陷的病人,还有一些需要长期化疗的病人、或者需要以年为单位计算的长期输液治疗的病人来说,都是非常必要的手术。
病人的体内,一般是在胸口旁边附近的地方切进去,往里面植入一个输液港。
简单来说就是长期治疗的病人那么大量的输液量,就算是住院的滞留针也不太能扛得住的,更别说那么大的量,病人平日扎输液位置的静脉血管也撑不住。
加上喻大哥这样的身体状况,免疫力不好,细胞数值也常年比正常人差些,就算身体上有疤痕也很难去做美容手术将它们消掉。
喻大哥住院的时候时暖夏就见过,松松垮垮的病人服下,胸口两边的伤口疤痕已经挡不住了。
因为输液港这个仪器也是有保质期的,不仅平日里也要定时定候疏通输液港,否则就有可能堵住,等这个仪器的保质期到,还需要推进去做手术,切开薄薄的皮肤,从里面取出旧的输液港,再植入新的。
喻大哥当时身上的疤痕,明显已经换过好几个输液港了。
时暖夏看着有些沉默,在遇到喻大哥之前,她见到的病例很少,普通变异型免疫缺陷这样的病平日里也不是特别常见的。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曾经教科书上的病例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而且还是身边亲密关系的亲人。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看见喻左傅的时候差点以为是错觉。
喻左傅和她结婚了这段时间,除了叶阿姨和喻大哥的事情会让他有些许情绪波动,平日里他几乎都是冷静的。
就连情绪起伏最明显的时候都是在床上。
时暖夏下意识将手机锁屏,躲开喻左傅的视线放进小包里,刚抬头,一个小盒子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一愣:“这是什么?”
“甜品。”
喻左傅放在中央:“不知道这次的甜品你会喜欢哪种,所以都先买来试试看,如果这家口味一般的话,就请客让别墅里的大家一起尝个鲜吧。”
点心的香甜气息从包装精致的小盒子缝隙里钻出,勾得本就前月匈贴后背的时暖夏更觉得迷迷糊糊的了。
男人轻声从旁边开口,语气很平常。
“之前不是说,去了开会,但是他们那家的茶歇点心一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