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暖夏皱了皱眉,手抓紧了腰上的包包,忽然有些紧张。
连广场附近卖花的广播声都仿佛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对面的男人只是站着看着她,对上眼睛的那一刻,却让人感觉他身上的气息十分低沉。方晋一步步往前走来,仿佛很受伤似地一点点立在她面前,带着点失望甚至眼底里渗出两分阴冷的寒意。
明明是夏日酷暑,四周的蝉叫声像是闷着一团无名的火焰划破天际,可时暖夏莫名地打了寒战,手臂上起了一阵细密的小疙瘩。
“时小姐,你当初认识我的时候似乎不是这样啊……亏我当初还觉得你和圈子里那些无聊的女人不一样。”
方晋冷笑了一声。
“说吧,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喻二?”
时暖夏皱着眉头,下意识后退一步:“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不要乱污蔑别人。”
方晋死死盯着她。
从那个地方出来,他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就能刚好撞上了喻家的公子,还要因为这种事就直接把他送进去?
原本对面律师的态度十分坚定,方家想要捞人还会觉得棘手,谁知道他们僵持到昨天早上,喻家的律师竟然逐渐开始松口。
仿佛像是给律师下达命令的那位老板遇到了什么好事,大发慈悲地威慑一下,即使如此,律师也还是跟进让警方严肃处理最后只治安留了几天。
方晋家世也不差,喻家那边的律师突然松了口,方家请来的团队自然也开始层层争取,最后剩下的惩罚对方晋来说几乎可以视如无物。
在家里琢磨了一会儿,他想起当时在那个路口上看见喻左傅和时暖夏站在一起并肩的画面,恍若一根碍眼无比的针刺了上来。连同上次让时暖夏去沽酒club里面举办酒局,喻左傅和她坐在附近,一贯看着高高在上的喻二专门点了杯时暖夏刚喝过的同款。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内心那股不对劲从何而来。
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身白皙的连衣长裙,方晋知道时暖夏一贯不怎么戴首饰和化妆,今天脸上却抹了一层淡淡的粉底与口红,本就不错的肤质提得更为透亮,手上挂着简约的手链,在女人不自觉抓着手包时像被吹动的风铃般轻轻摇晃。
这是方晋第一次见到时暖夏打扮自己,俨然一副刚出去约会结束,在广场上回味的模样。
他脸色更阴沉了:“我不过就是和伯父说了一下,让你以后能多主动一些。现在为了和我闹别扭,宁愿去勾搭喻二?”
“还是……你本来就在利用我,成为你搭上喻家的工具?”
嘴里说的话让时暖夏越来越难以忍受了。
她猛地抓紧手包,开口的声音甚至因为声带的发紧,开头有片刻的沙哑:“你还不知道自己什么问题吗?”
“我能有什么问题?不就是在追求一个相亲对象吗?”
方晋哼笑了一声,忽然上下打量着时暖夏,她被方晋盯得头皮发麻,胃里吃的下午茶明明都应该被消化得差不多了,但此刻甚至反涌起一股几乎要呕吐的谷欠望。
男人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喻家那种也是你能高攀的?你这样不清不楚地跟着喻二,以后可是要吃不少苦头的。”
“你难道还真觉得喻左傅能娶你不成?”
时暖夏脑里的那根线,忽然“嗡”地一声断掉了。
“医院那段时间你根本就不是在追求我!”
女人盯着他,眼眶里带着猩红的血丝,如同挣扎许久的爬山虎终于破土而出,攀爬满一双眼白。
一贯不怎么敢跟人斗嘴的时暖夏几乎气得发抖。
“你这是在骚扰我!每一天都蹲守在我医院的停车场附近,我一开始就和你说了,我们不合适!”
“我不想和你有相亲的后续!”
“在这乱污蔑我和喻左傅的人品,乱造黄谣就是你唯一剩下的手段?不甘心的那个到底是我还是你?”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已经结婚了!”
时暖夏感觉自己脑袋一片空白还嗡嗡作响,等回过神来,她兀自拔高的声音几乎在宽敞的广场里回荡。周围不明所以的路人正不断地向他们投去目光,时暖夏顿了顿,突然后悔了。
喻左傅当初,有打算公开他们的婚姻吗?
她就这么贸然说出口,不知道会不会给喻左傅带来麻烦?
时暖夏转身,忽然又强调了一句:“我现在是已婚人士,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否则我也会像上次那样,再送你一张‘后悔椅’坐票!”
“什么?”
见人回头就要离开,方晋面色大变,猛地冲上去质问:“怎么可能!”
“你当初这么黏我,不就是喜欢我吗?”
“你怎么可能突然结婚了!”
愤怒的火焰几乎吞噬了时暖夏的大脑,她干脆和盘托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过你!”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答应我的邀请?”
“那是家长的要求!”
“不,不可能的!”方晋不甘心地问,“过来邀请可以说是家长要求,那为什么在酒局里,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不否认,别人说你黏我,你也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