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答应了!”
夜晚,时暖夏正和宋楚琪聊天,说起答应相亲的事,急得宋楚琪差点掀翻手上的面膜泥。
“上次都打算不接触了,还要让你过去见面,莫名其妙!”
“什么人啊!把人当工具、当小猫小狗吗?!”
“这相亲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声音越发激动,时暖夏一时后悔是不是不该将不好的情绪告诉闺蜜。
“好啦,我都没在意,你也不生气了……”
时暖夏和宋楚琪家境相似,但宋楚琪的家人却不会催着让她和其他人联姻,因此她没有这样的烦恼。
大学时,她去宋楚琪的家里玩,就见过她能在家里随意和父母撒娇的模样,阿姨叔叔也都是很好的人。
她默默笑着,内心有些羡慕宋楚琪的肆意。
“对不起啊楚琪,早知道我就不聊这个了,白白让你不开心……”
“说什么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含着两分嗔斥,“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我还会在意你这点小苦水?我上班的时候不也会跟你骂领导吗?”
“之前说好的啊!我也对你倒过垃圾,我们扯平!”
时暖夏想起回家时,时景科不满瞪过来的眼神,还有对继母一家截然不同的相处方式。
手机贴在耳边,眼睛也跟着垂下去,落在膝盖上独自黯然。
这么久了,还是没能完全接受啊。
宋楚琪的一番话,滋润了她今天疲惫不堪的心灵,一股暖意从心底窜上眼眶,化作被抹去的湿润。
“楚琪,谢谢你。”
时暖夏的声音清软,“别担心我,现在又没被人塞去盲婚哑嫁,相亲而已嘛。”
她的语气里故作轻松。
“我就当做是圈内交友的一个渠道好了,相亲也有可能遇上合得来的人啊。”
“不管怎样,只要尽力,生活肯定能越来越好吧?”
“可是……”
宋楚琪刚想开口,时暖夏已经缓缓接上,“楚琪,你还记得我当时在大学兼职吗?”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小时候会觉得,自己好像过得很差。”
时暖夏恍若陷入了记忆。
“可上了大学之后才发现,有些一起打工的同学都上不起我的高中。”
“本科毕业前我到了医院实习,发现有病人连一千块的医药费都拿不出来,一万块,能比命还重要。”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又接上:“但现在看看我,能住在一栋大别墅里,出入能有司机,吃穿不愁。”
“如果我不是因为幸运,单靠我一个规培医生的工资,在首城能租多大的小单间?现在,时景科只是想让我付出交换这些享受的代价。”
“我不想让奶奶临终之前有遗憾,我也不想欠时家,于情于理,我也该学着承担。”
挂断电话。
宋楚琪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可这样真的好吗?
如果时暖夏能再“自私”一些,会不会能轻松些呢?
比起好友的担忧,时暖夏的心态却变得轻松了。
她没有办法预料未来的生活,只能努力地把当下过好。
早上,时暖夏照常去急诊科报道。
正值盛夏时节,医院急诊有不少贪凉导致的感冒发烧,不过时暖夏今天在急诊病房值班,做的都是之前熟悉的流程,外人眼里看着倒是进步了。
刚处理完两个症状相似的车祸病人,又推了数不清的CT病床,回到办公室的时暖夏累得虚脱,装水时同是主任手下跟着的两个实习生走上来唠嗑。
“学姐!你今天那三个病人的病例都好像啊……你是怎么不弄混的?”
时暖夏手没停,甩干水去抢电脑写病历,“我提前在笔记本上记了区分三人的重要关键字词,这样比较好记。”
“哦——”
两个实习生恍然大悟,三人挤成一团,却听见外头传来严厉的声音:“想挨病人投诉是不是?”
时暖夏一愣,回头去看是她的带教老师,李庄玉主任站在办公室门口。
两记眼刀嗖嗖刮去,李主任扫了一眼,把两个实习生叫了过来。
“隔壁主任去开会,原本要去的两个医生今天有手术,缺俩代签到的,你们跟着主任去吧,当见识一下。”
两人纷纷一怔,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又看了眼旁边学姐仍专注写病历的侧脸,因为脸上太明显,反而让他们两个大男人看着还有些莫名的扭捏。
吞吐地应了两句,实习生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急诊办公室。
“11床、8床要去做CT!”
“好。”
时暖夏应了一声快步保存后离开办公室。人刚离开,办公室里的有几个医生护士纷纷对视了一眼。
“她是规培的吧?小会是叫实习生,这种能跟着主任涨涨见识的会议不先让手下的规培去瞧瞧?”
毕竟实习过了还要回学校,但规培生还是有很大可能考到本院正式工作的,这个时候稍微“笼络”一下就能诓个规培生报急诊科志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