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波及者众多,诸位王爷想是不会如此做的。”
“他们是不会,可他们手底下的官员了?朕早已派人压下此事,若说没有他们授意,朕是不信的,朕这三个儿子啊,朕…”
“殿下不认为是英王殿下做的?世子若有事,贤王必受打击,这于英王殿下而言,是有利的。”
“朕迟迟没有立储,本是想在他三人中好好臻选,托付社稷乃是大事,朕不得不谨慎,所以这些年倒是忽略了小五,论才华他不比他几位兄长差,论谋略也是个有主见的,论性情…他比他几位哥哥有心。”
奉嘉帝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叹了口气。
“只是他毕竟年纪还小、经验少,后宫之中,他母妃不问世事给不了多少助力,朝堂之上,他势力单薄不如他几位兄长如鱼得水,君臣之间,他过于感情用事不比他几位哥哥般远于谋略。”
“三位王爷毕竟是您亲手调教出来的。”
“小五是朕与纯儿的孩子,自是不会差的,只是朕对他…说是百感交集也不为过。”
奉嘉帝一时思绪万千,他与宮纯的感情坎坷不易,好不容易开解了对方的心,有了共同的孩子,同年又恰逢战败多可罗后签订屈辱协议,等到生子时却又在宫中发生了骤变,自此生下傅缨后便毁了根本,无法再生育,宮纯也与自己再度冷淡,后又逢朝中巨变,顾弦事发等等,一时来,他对这个孩子说不出来什么感情,既期待又厌恶,好像自他出现,自己便有了解决不完的矛盾,皇长孙因其死后,他彻底心痛不已,本决心处理皇五子,可毕竟这是自己与宮纯的血脉,如何能让他下狠手,只能漠然冷视,不去想他,令其随意成长。
“陛下万福,诸位王爷自然也都是百里挑一的俊才。”
“朕的四个儿子,你觉着哪个好?”
“自然是都好。”
“又来这套,朕才不信,听闻你那侄儿同小五交情颇深。”
“他做过英王殿下的几年伴读,也算有些交情。”
“朕想起来了,就是从前小五向朕亲口讨要的小子吧,小五脾性倔,能让他开口向朕服软的人可是不多。”奉嘉帝望向秦祁源,二人对视之后,奉嘉帝披紧了外袍。
“起风了,你先回吧,要真留你一夜,迦南改日又要同朕闹了。”
“臣领旨,三日后,陛下想要的答案,臣会亲自奉上。”
“去吧。”
“臣还有一事不明白,立储乃是国之大事,陛下今日为何要同臣谈及此事。”
“君主,既享天下至尊,就要为天下子民着想,朕要的储君是才情兼具的人中龙凤,而非冷血无情亦或优柔寡断之人。朕早就老了,从今往后,朕默允他四人凭本事争取,凡不涉及彼此性命,不祸及朝纲,朕不干涉,爱卿记得将话代到。”
秦祁源立在原地,许久后跪在原地向屋内的奉嘉帝言道:“微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隔日,英王府内。
“陛下有意将流言一事捂下来,特派我去处理此事。”
“先生如何看?”傅缨问道。
秦祁源知晓奉嘉帝不愿看到龙子互食的局面,也清楚如今的英王已经成长起来,无需自己的扶持了,于是道:“陛下他并非薄情之人,殿下适当亲近未尝不可。”
“先生…”傅缨的手伤至今还未痊愈,未曾想那日破釜沉舟的质问过后,还能得到这份惊喜。
“陛下特召入宫,其中的一些话,我想应该也告知你听。”秦祁源默默道。
“后宫中,谋恩宠,朝堂上,争势力,君臣间,讲本份,做到这三点不容易,陛下可是对殿下予以了不少期待。”
“先生,我知道了。”
“莫伤及性命,莫妄自菲薄,日后的路靠你自己了。”
“先生……”
“我毕竟是天子重臣又是议阁之人,从前你势微,我提点一二,如今你既然能独当一面,那么日后就全凭殿下造化了,望殿下心想事成。”
“学生定会谨记先生教诲。”
“好好休息,明日我让觅得来看望你。”秦祁源将手中的药粉放在傅缨的枕边。
“别先生,我、我这样还是别让他看到了吧。”
“也罢,待你把伤养好再说。”秦祁源将怀中备来的药膏放到了桌子上,随后便离开了。
傅缨望着秦祁源离开的背影,随即仿佛又想到了什么,于是用完午膳休憩了片刻后便进宫面圣了。
“对不起父皇,儿臣特意来向父皇请罪的,儿臣千不该万不该那日在大殿之上怒气上头,一时间口不择言对父皇恶言相向,平白生分了你我的父子情义。”
奉嘉帝停下了批阅奏章的眼睛,转而望向傅缨,似乎有些意料之外。
“你倒是个能屈能伸的。”
“多谢父皇夸奖,孩儿当时只是一时没想开,所以莽撞了,回去后便想明白了,孩儿问心无愧,但凭父皇去查清事情真相,只是身为儿子确实不该如此顶撞父皇。”傅缨垂眸解释着,纵使她心中仍然不满,可为了后面的安排着想,眼下她必须主动和奉嘉帝示弱求和。
“起来吧,这罚也受了,莫要再提及了,父皇知晓你的为人,你脾性像极了你母妃,倔犟不已,面上虽冷淡无争心里却最是要强,从前啊朕一直忽视了你,将你看作毛头小孩,如今看来小五成长之快,朕当刮目相看。”
“父皇乃儿臣毕生榜样,儿臣不过成长的路上受到些许熏陶罢了。”
“哈哈哈哈你啊你啊,有些话朕便不再多言了,自今日起,朝堂上你便同你几位哥哥帮朕多分担些事,也好好学学他们,做出些成绩来,让众卿看看。”
“儿臣晓得,定不辱父皇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