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一朝中榜,扬眉吐气,十里同庆。
这般说辞并非夸张。
彼时状元桥上围着许多人,大家都想着谋个吉祥兆头,待到开榜时间,众人又纷纷朝着城墙下围去。
浩荡的人群围的水泄不通,有人悲伤有人欢喜。
一女子凭借瘦弱的身子艰难的挤进了人群,只见她激动的在城边的告示牌上搜寻着自己的名字。
人群拥挤,无论男男女女都往着一个方向去,她努力逆着人群着朝里面钻,仿佛周遭的声音都已经影响不到她。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女子有些紧张的不停念叨着。
搜寻了许久,并未在末端看见自己的名字,女子有些心灰意冷,欲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到旁边的那人抱怨着:“水东江巷南县人陈昭睇,没想到这人竟然与我是同乡,只可惜命运不同,我这落榜了,只能等几年之后再战了,也不知这人是谁,有机会真想结交一番,吸吸他的好运。”
女子闻言身形微楞,兴奋的冲到那人面前询问着,面色难掩喜悦之色。
“小兄弟,敢问,你是在哪看到了陈昭睇的名字?”
那男子未想道会被询问,指了指榜单中间偏下面的位置。
“正是在那里,乙榜第三等三十五名,用蓝色墨笔标记出来的。”
男子解释着,一边说着一边好似想起了什么。
陈昭睇有些激动的踮起了脚,前面的人个子太高,方才挡住了许多字,这样一来确实很有可能是她看漏了,于是她垫了又垫,虚着眼睛,终于瞧清了自己的名字。
“果真是乙榜、第三等、三十五名……,爹,我中榜了、爹,我成功了,我中了!”
陈昭睇难耐心中激动,几乎快要晕厥过去,身旁的男子像是反应过来似的,望着她眼中满是艳羡之意。
“方才见蓝色墨水我便觉得奇怪,而后才反应过来,只有女子中了榜才会有此标记,甲、乙、丙三榜各分三级,每级分别录用十五、二十五、三十五人,放眼过去,这蓝色标记着实很少,你能做到如此已经很厉害了,小生在这提前恭贺未来的陈大人了。”
那男子后退了两步,作揖行礼,恭贺的十分真挚。
“谢谢、谢谢,我做到了,我竟然真的,做到了。”
“恭喜、恭喜啊,恭喜。”周身想起各种祝贺声,中榜之人无一不欢声雀跃。
陈昭睇此时眼中早已布满泪水,一路走来,这其中的各种艰辛,无人能理解,若是再失败,她根本想不到会经受怎么的打击和白眼,好在……她成功了,陈招弟终于在自己的努力之下,变成了陈昭睇。
昭为明日之希冀,睇为克己之笃胜,自此,曙光冉升、昭昭明月无不自视,她只是自己,再无附庸之意,思及此处,心中只觉酸楚无比,不禁哭出了声。
“谢谢你,小兄弟,谢谢你……”
“不客气,姑娘乃……”男子还未说完话便察觉到身边的女子似乎有些异样。
陈昭睇脚步有些虚浮,还未走几步,便昏了过去。
“喂,姑娘你……”
男子一把接住激动之余昏倒的女子,将其送去了医馆。
傅缨站在城墙之上,望着城下热闹的人群,脸上不由得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你可知为何我先前一再坚持亲自视察审卷吗?”
男子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也跟着笑出了声。
“你瞧瞧他们笑的多开心,本王不过是想帮帮他们,哪怕是只能帮那么一两个,重拾笑容而已。”
傅缨收起来手中的扇子,转身便走了,对于不理解的人,她也不屑再多做解释,若是能通晓的人,想必自己也能懂。
于都心中时刻回顾着方才傅缨那番话,望着傅缨离去的背影,暗自下定了决心。
“唉,我们的英王殿下还真是天真烂漫。“伍德明笑道,又拍了拍于都的肩膀,见他没有反应,于是又道:“英王已经离开了,我们还不走吗?”
“走吧。”于都也没听身后之人的絮叨,自顾自朝前走着。
傅缨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曾答应了给秦承时带一份酥香居新出的糕点,于是又令回去的马车转了个方向。
“去酥香居,晚点给觅得送上一份。”
“是。”
马车很快到了地方。
“香芋酥、南瓜糕……这些都是觅得最喜欢吃的。”傅缨一边同灼华交代着,一边寻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此时,酥香居对面的酒楼也正围了许多人,傅缨一时好奇便叫了个店小二来问。
“这位小哥,你可知对面发生了何事?”
“哦,客官你说对面啊,对面是一家酒楼,这会儿想必正在开那放榜的赌局,大家伙都是过去凑热闹的。”
“多谢。”傅缨给那店小二递了些碎银子。
“哎哟客官您客气了,客官若是闲来无事,不妨也去凑凑热闹,这般赌局几年才得一次呢。”
傅缨一时来了兴趣,瞧了眼远处灼华的背影,谁知那店小二格外懂事,同傅缨道:“客官放心,待您的朋友回来了,小的自会告知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