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吧,我今天不想再杀人。”男子看了月舒半晌,不知为何一把将她甩出门外,黑雾弥漫再消失后男子也不见了踪影。
月舒捂着脖子,背靠在墙上胸口起伏大口呼吸直到渐渐平息,最后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擦干净了脸,朝着皇兄的方向去,现下整个万郦朝都指望着她,她不能给父皇皇兄丢脸,也不能对不起阿姐。
花香繁郁,入目却是枯树荒地,血水顺着地面的沟壑蜿蜒流淌,全是穿着弟子服的尸体横七竖八,抬眼望去,尸体的尽头是一众弟子的不可置信和惊恐,而站立在中间的景熙垂着眸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万春垂眸看见手中的血腥,神凰匍匐在她旁边显得格外虔诚,可是就在前些时日,这神兽还看不起她。
繁郁的花香竟是从满地的血水中传出,而她极为喜欢这样的味道,眼中慢慢漫出惶恐,这些弟子难道死于她手,拼命的把手在地上搓净,粗细不一的颗粒在细腻的手掌上留下道道血痕,而她好像没有痛觉般。
她站起身,朝着景熙走去,路过之处昔日团结友爱的师兄师姐都对她避如蛇蝎。
一师姐拔出利剑,直指万春咽喉,语气冷冽不留丝毫情面:“若再往前一步我便对你不客气了。”
万春恍若未闻,脚步并不停,剑尖碰到细嫩的皮肤便立刻破皮流血,师姐一把收回剑皱着眉:“你想死也不必脏了我的剑,自有师门惩处。”
景熙望着一步步走来的万春,要用极大的力量才能克制住走过去把她抱入怀里的冲动。
可是他不能,从现在的状态看,她的妖神血脉已被唤醒了一部分,现在只有两条路却都不好走。
第一条就是使她伤心欲绝死而涅槃成为真正的妖神,忘记前程往事。第二条便是一直被妖神血脉折磨成为不妖不人的嗜血怪物。
无法,只能选择第一条。
景熙看着万春,脸上有怜惜有爱意但更多的是挫败,努力了那么久,也改变不了她既定涅槃的命运,当初也没识别出一起落入洞中的小南只是为了牵制他的分身,哪怕里面有着小南的一魂一魄,很难察觉,他也很难原谅自己。
黄土上尸体横布,万春百口莫辩,但还是举着手凑到景熙眼前,眼中充满希翼,声音很小后续像是为自己壮胆才大声了些:“我没有杀人,你相信我。”
旁边的弟子有些还在哭泣,青云宗最重忠义团结,所以从一入门所有的弟子都是一同修炼,一同历练,都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也许前几日还在一起打趣,今日便已经倒在血泊之中,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而这个眼前看着已然不正常的师姐,原先是关门弟子,与其余弟子很少交流,后又消失许久,大家对她并不熟悉,人有亲疏之别,自然而然的便会仇视她,当然也惧怕她。
“是你杀的,我们都看见了!”先是从人群中传出来一句,再之后许许多多的咒骂也随之传出。
万春对这些咒骂并没有多大的反应,整个人像个提线木偶般按着既定的轨迹缓缓行走,有些弟子看着万春没有反应胆子便更大了些,更有甚者上前推搡,伤心欲绝朝着万春大声吼着:“怎么死的不是你!”
一直趴与脚边的神凰怒了,虽然它现在有些恐惧万春身上突然被激发的妖王血脉,但不代表任何人都能挑战它,万春是它的主人,不尊重万春便是不尊重它。
速度极快,一声凤啸那动手的那名弟子便被灵气震飞,没什么挣扎便晕了过去。
全场哗然,毕竟这神凰可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神凰邀功似的看向万春,被万春扫了一眼才逐渐安静老实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万春垂着眸收起了手,语气平淡且笃定:“你不信我。”
景熙看着万春,眼中情绪复杂难言,心中蔓延出丝丝疼痛,先是细微密密麻麻的痒难以让人忽视再后面越渐汹涌,遮在宽袖的手青筋暴起,也一并遮去了他的情绪。
他要站在她的对立面,敛了敛神语气冰冷夹杂着失望至极:“认错吧,阿春。”
万春缓缓抬起头,眼中有些不可置信:“我未曾杀人,我也并未成妖。”说着往前凑了凑,把头抵在景熙的手掌中:“你查我灵台清明,并未失智。”
手指细且长,显得手格外的大,掌心的温度带着细细密密的灵气毫无阻碍的进入万春的灵台,灵台最为脆弱,这是毫无疑问的信任。
片段似的记忆在景熙面前一览无余,她的悲伤她的疲惫她对他的思念依赖以及她确实没有杀人,实在是委屈。
突如其来的时空裂缝神凰被妖王气息刺激而控制不住的伤人,因为里面黄尘密布,外面瞧着不真切,等一切尘埃落地只有晕倒的万春和匍匐在地的神凰,人人都觉得是她指使,她百口莫辩。
像是被梳理了一遍记忆,所有的一切都前所未有清晰,景熙收回手,沉默半晌,所有人都未曾说话,都看着他,既已经查了灵台,只要他开口就是既定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