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着瑞典的凌晨,夏薇补了个觉。
醒来时,雪停了,同国内一样温暖的阳光照在前院的冰湖上。
叶风正坐在湖旁的圆顶六柱凉亭里,与两教练说着什么。
几个保镖各站一根柱子前,戒备四周云杉树梢忽然飞过的一只火红胸羽的知更鸟。
吃过保镖们下厨烧出的一顿炒粉加牛肉丸汤、烤面包早饭,夏薇和叶风告别,去往墨西哥。
叶风要送,夏薇蹲在门厅,握紧他的手道:“阿风,这里的雪天比家里冷,你的腿会冻伤。”
“没关系,我不怕冷。这里我生活了二十年,已经适应了。”
夏薇摇摇头,亲一下他手背:“我会心疼。在家等我,比赛结束我马上回来。”
往后,他都要适应这样等着她的日子。
叶风明白话中意,莞尔一笑道:“小孩子的拳脚也厉害,你要当心。”
“嗯,我不会受伤。”
她喜欢给他撑起一片天,他便让她安心飞翔。
待她翱翔而归,他再把他搂紧怀里好好疼爱。
叶风送夏薇坐上劳斯莱斯,她降下车窗道:“阿风,谈生意不要太累,要注意休息。”
叶风点头,伸手到车窗,抚上她被寒风吹冷的面颊:“不要受一点伤,我在家等你。”
“嗯,”她握住他手,亲了亲,“我会安全回来。”
“我每天都会想你。”
“嗯,我也会。”
“梦中也都是你。”
“嗯,我们梦中相会。”
“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想你。”
“嗯,我也时刻想着你。”
众人:……
叶风还想说,坐副驾驶的博教练笑呵呵道:“少爷,您放心,我会定时定点提醒少夫人想您的。”
后知后觉的夏薇,有点害羞了,催促叶风快回屋。
“外头冷,练叔您快让阿风回屋。”边说边挥手升窗。
窗户关闭,叶风仍坐着望她。练教练要推他,他控制着轮椅方向不动。
夏薇只好催促李保镖赶紧开车。
前头保镖车开路,劳斯莱斯的车轮跟着启动,压过昨晚又铺上的一层新雪,轻轻扬起一片雪粒子。
叶风静静望着车子开出大铁门。
后座车窗又降了下来,夏薇探出头来挥手:“阿风哥哥,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金阳洒下的光晕,终于送来了他心心念念的女孩。
他曾多少次坐在门厅,望着大铁门,期待那扎着麻花辫的小小身影会推开门喊他:“阿风哥哥,我们去堆雪人吧。”
“阿风哥哥,再见!”
她来了,却又要走了。
如果可以,他想紧紧攥住她的手。
但她是不畏严寒的雪鸮,她喜欢乘着风为他捕猎而归。
能喂养他,是她的幸福。
叶风驱着轮椅,慢慢跟随,跟着车子转弯,跟着车子远去。
他想跟着她去,可是他终究无法只靠她喂养。
薇薇,你的幸福是相夫教子该多好。
车子远去又远去,夏薇望着后车窗里越来越远的叶风,暗下眼眸。
车子拐弯了,那抹孤单的身影留在身后的皑皑白雪里,化为两旁云杉的一份子。
夏薇转回头,闭上涌出热意的双眼。
只是暂时分开,很快就能再见面。
二十年都等过来了,一月后就能再见面的短暂分别没什么不能熬的。
到时,去哪都带着他。
这次也想,可叶风得谈生意。他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来证明自己是可以养家糊口的男子汉。
她想说不用,但只会伤了他的要强。
夏薇一路闭目养神,坐后座的周文便盯了她一路。
同去的博教练余光瞥了又瞥,暗自叹气。恐怕是第二个武德了。
专心开车的李保镖,时不时瞄一眼内视镜,瞪一眼肆无忌惮的周文。那是少爷的少夫人!
来到首都机场,夏薇回头望望早望不见的那幢青砖红瓦别苑。
“学姐,快登机了。”
夏薇收回穿不透层层建筑的目光,随大家进入机场候客厅。
李保镖带了两个保镖同行,劳斯莱斯由另外的保镖开回去。
从意大利转机,历经二十小时到墨西哥。
一落地,夏薇就在李保镖提前预定好的洲际酒店给叶风打视频电话。
“阿风哥哥,我到了。”
窗外灯火通明映照着西海岸暗沉的粼粼波光,她的笑颜透出几分憔悴。
叶风坐在阳光笼罩着的圆顶白亭里,身后站着练教练和张保镖。
“累了吧,先睡觉,睡醒了再打,没关系的。”那边才凌晨两点呢。
“不累,我在飞机上睡过了。”
“不是包机,哪能睡得舒服?听话,快睡。”
“我想和你说会话再睡。你今天要去谈单子吗?”
“不用,先休息两天倒下时差再工作。我慢慢来的,不会累着自己。”
“嗯,身体最要紧。我也明天才开始考核训练,博叔让先休整一天。”
“一天够吗?要不要我说说再宽限几天。”
“不用,一天够了。我现在精力就很充沛。”
两人聊着家常和念想,直到夏薇打哈欠,叶风催促她去睡觉。
夏薇依依不舍挂掉电话,洗了个热水澡,躺床上稀奇着佳人在远方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甜蜜感。
再不是从前那种想见不得见也不知在何方的心慌和失落,满满都是马上就要小别胜新婚的激动和紧张。
她打开手机相册,看着临行前拍的叶风单人照,咬了下嘴唇,把自己的额头贴上他微笑的嘴巴。
阿风哥哥,我养得起你。
一觉到周文来敲门:“学姐,你起床了吗?”
“起了。”夏薇睁睁眼,望望刺进纱帘的大太阳。
“那我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