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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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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她开口道别,“砰”的一声,铁门关了。

* * *

没有足够的钱,火车站太远,星雨在双峰小区附近找了一栋办公大楼休息。大楼的第一层是拉面馆、奶茶店、足浴店、礼品店和服装店,人不多,冷气很足。大堂上有几组沙发,星雨在那里一直坐到夜晚。十一点,大堂关门,她无处可去,只好偷偷躲进防火楼梯,在楼梯的拐弯处睡了一夜。

第二天是个周二,她在洗手间洗了把脸,身无分文,只得步行去工厂报到。

从地图上看,设备厂离双峰小区不算太远,开车的话二十分钟,用脚走却走了三个小时。

对于惯走山路的人来说,这不算什么。彼时正值盛夏,晴空如洗、烈日当头、她将换下来的T恤打湿,搭在颈上,每走一个小时休息一下,实在太热就找个商场喝点水再逛一圈,等体力恢复后继续前行。

江州发电设备厂是江州市仅存了几个大型国企之一。厂门很气派,连着一道又长又宽的马路。马路两边矗立着一排排职工宿舍和各种小卖部。上班期间路人不多,马路边有几个小孩在学自行车,吵闹玩笑,当地的方言她不大听得懂。

吃一堑长一智,生怕哥嫂再次扣压证件,星雨在学校的时候就事先将报到所需的各种文件邮递到了设备厂劳资处。找到劳资处,填好各种表格、签好劳动合同后,女负责人让她去二分厂报到,见她有点紧张,安慰说:“二分厂就在厂门口,你等下从东边的门出去,走五十米就会看到两个大厂房。右手的那个就是二分厂,以前叫管子车间。你去找你的师傅,他叫蔡冬岩。”

“蔡什么?”她没听清。

负责人换成了普通话:“蔡冬岩。”

“他长啥样儿?多大年纪?”

“五十出头,你随便找个人问一下,厂里没人不知道蔡冬岩。”负责人笑道,“姑娘,你运气太好了。蔡师傅是我们厂最有名的焊工,还拿过全国技术能手的奖章呢。跟着他绝对错不了。这条子你拿着,先到一楼的安技处领一下劳保用品。”

仓库的师傅将焊工常用的口罩、防护手套、防护鞋、安全帽、帆布工作服、护目镜、面罩、护肩、袖套、胶鞋、鞋盖给她装了一个大包。

星雨去厕所换上工作服、背着它一路走到二分厂。

管子车间里果然到处都是管子以及各种涂着蓝色油漆的大型机器。长的短的大的小的直的弯的分散的成组的……各色种种,整齐地码放在一起。头顶上有两辆正在行驶的行车,钢绳上吊着一组排管,下面站着打手势的起重工。车间里很热,十分喧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巨大的工业电风扇吹送冷风。工厂的另一边堆放着一层一层的钢板,有人蹲在上面画线。

这中间当然有正在作业的焊工。

焊接中的电弧温度高达四千两百度,焊条、药皮和金属焊件融熔后会散放大量的锰铬氧化物。电弧光的高温和强烈的辐射还会让周围的空气产生臭氧和氮氧化物等有毒烟雾,靠近他们能闻到一股强烈的焊渣味儿。

劳资处的人说,二分厂焊接一班共有20名焊工,其中有两位老师傅,剩下的都是年轻人,号称“十八罗汉”,她是唯一的女生,班长就是蔡冬岩。

与想象中不同,蔡冬岩又高又瘦、有张轮廓分明的脸、看上去只有四十出头。和所有焊工一样,他的脸也是灰扑扑的,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冲掉了灰尘,露出几道白皙的肌肤。

“来了啊。”他说。

“师傅您好!”她恭敬地将手里的蜂蜜递了过去,“我是潘星雨。这是天然的洋槐蜂蜜,送给您解暑。”

一群男人将她团团围住,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她立即觉得手足无措,猜想礼物是不是太轻了。

“蜂蜜是好东西呀。”蔡冬岩说,“清热润肺、安神养颜。钱四平,拿去给大家泡上。我桌上还有点儿茉莉花茶,也加上,每人喝一杯,算是认识一下师妹。”

“好呐!”那个叫钱四平的小伙子接过蜂蜜转身去旁边烧水。

“师傅,这可是您第一次收女徒弟呢。”一个染着一头黄发的青年向她挤挤眼,“还是师傅了解我们。咱班光棍多,如饥似渴。”

“丁勇,”蔡冬岩淡淡地说,“潘星雨是过来上班的,不是过来给你们当女朋友的。别有事没事地骚扰人家。大家以后说话都注意着点儿,脏话少说、玩笑少开、荤段子憋着、听见没?”

“听见啦。”

“陆小风,拿几块试板过来。”蔡东岩吩咐道,“小潘,穿上防护服,各种位置都给我们焊一下:平焊、立焊、横焊——还有这里,仰焊。你是用右手吗?”

“师傅,我左手右手都能焊。”

“嗯。”

她知道师傅是想看看她的技术,于是对每个环节都格外仔细。每焊完一段焊缝都会用凿子把焊渣清理干净,然后用钢丝刷再次清理,最后用纱布沾着丙酮擦洗。

全部焊完后,蔡师傅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她发现师傅最喜欢说的字就是“嗯”。

“什么时候到的江州?”他问。

“早上。”

“住的地方弄好了?”

“还没。”劳资处的人说厂里的宿舍早满了,从前年开始新来的工人只发房补不解决住宿。

“陆小风,你去帮她问一下,看看厂子附近有什么合适的租屋,找个干净点的。小姑娘刚到,人生地不熟,没人帮忙,那不抓瞎?”

“交给我吧,师傅。”

“陆小风也是我的徒弟,你叫他师哥就好。”

“师哥。”

“哎。”陆小风应了一声。

“行李多吗?”陆小风问道,“多的话,我去借个三轮车帮你拖一下。”

“我没行李。”她说。

大家都惊讶地看着她。

“你不是从远阳过来的么?从远阳到这里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吧,什么都不带?”

“嗯……行李……被偷了。”她只好说。

“钱包没偷吧?”蔡师傅看着她,“在这里租屋都是押一付三的。”

“也……也偷了。”

“哟,”蔡师傅笑了,“小姑娘还挺淡定的,被人偷了个一干二净,一点不着急。”

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这样。小风先带你去找个住处,钱我帮你垫着,等你发了工资再分期还我,行不?”

她点点头。

“吃饭了吗?”蔡师傅又问,“食堂在厂门口。”

“师傅,人家钱包都没了,哪有钱吃饭?”陆小风说,“我先带她去食堂解决一顿。”

“那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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